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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霾杯009:《持镰者》书评

评分:主观2.5星+客观4星=6.5星

 
《持镰者》的开头很勾人。
 


华盛顿。
 
凌晨二点二十分,阴暗天空中的星晨比此时公路上的汽车还要稀少。斯丹顿公园的一角,一个躺在长椅上的无家可归者在寒风中翻了个身,随手拉拢那辆装着她全部家当的超市购物车,挡住汽车带起的气流。
 
一条野猫轻巧地跑过来,伸出前爪拨弄从购物车钢丝缝隙间露出的塑料袋。声音吵醒来了原本睡得不安稳的购物车主人,她踢了踢购物车,野猫闪电一般窜开,但立刻又悄悄走近。
无家可归者骂了一句,自顾自地睡觉。
 
这时,夜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。光点的亮度超过了月亮,躺在长椅上的女人以为有警察在用手电筒照她,抬起头后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。光点一闪而逝,一道巨大的蓝色光环随后以光点消逝处为中心扩散,离子化气体的弧光像投入水池的石子所激起的涟漪在夜空中扩散,直至完全消失。整过过程就仿佛天空中忽然有一只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 
咪的一声厉叫,野猫逃窜得无影无踪。



面对这样的开头,相信很多读者已经自动在耳边听到笃笃笃的针脚声,又在眼前的虚空中,看到字幕上显示“华盛顿。凌晨2:20。”……紧接着是全景,一个在公园长椅上睡得不踏实的女性流浪汉,一辆购物车,一只野猫。然后是远景,夜空中的光点,啊,越来越亮了,蓝色的,那光如水荡漾,缓慢地笼罩过来,又迅速地休一声消失了,连同那个女人(女人抬头张大嘴的画面用近景)。最后再特写——野猫逃窜。

非常好莱坞。一个夺目的巨大悬念扑面砸过来。观众屏气,神思都被吸住,心里隐隐有些猜想,但还是期待后面会发生什么。

一点点看下来,也仿佛一部2D大片徐徐展开。虽然是科幻小说,但宏大的场面并不多,因此无须3D,而悬浮在地球三万米高空的220艘外星飞船,场面也与电影《降临》类似——作者年来应该挺沮丧吧,他十年前构思的部分场景,已经被《降临》提前实现了。

当然,也有未被电影实现的情节,比如外星人光顾地球就为了收割人类大脑。而想想六十亿人类的脑花,一批接一批,从各自的脑壳破洞而出,嗖嗖嗖地向天空飞去……这画面美吧?

于是在看书的时候,特别是前半部,我一面为干净利落的描写和强大的画面感赞叹不已,一面又为其可能永远无法影视化而感到遗憾。这小说显然是用商业大片的编剧思维在写,而我还挺想看到漫天飞舞的脑花……

不要以为上述是在剧透,外星人的目的是不怕坦白跟读者讲的,作者主要隐藏的是外星人的动机——收割人类脑花干什么?拿去爆炒吗?——赶紧往下看就是了。

但也仅此而已。看到谜底,就像看完一部爆米花电影,愉快是挺愉快,但也忘得快。

反倒是书中一个特别调皮的地方,我认为有必要挖出来请大家推敲一番。

书中的人名是这样设计的:班来利=Reilly Benson;狄休=Hugh Dickens;西门诺=Norman Simon ……这几个路人甲,作者倒是好心地把命名规则公示出来了,但对几个戏份比较重的角色,比如杨茉莉、霍始达、李华勋、南季森…等人,作者就“忘记”说了。我看书的时候一直在琢磨,杨茉莉到底是Molly Young 呢?还是 Jasmine Young ?其他几个又应该是什么呢?唉,没背过英文百家姓真是麻烦。

最后说下评分标准吧。本来我对这小说的观感还蛮好的,世界观和理论等设定都相当巧妙有趣,广泛存在的套路也并不影响它的好看,且总是寥寥几笔就能让画面呈现出来,功力挺强。但后来我查找书中某些理论的时候,竟看到有人说这文就是致敬EVA的同人文,我只好细细了解一番EVA到底怎么回事(有时候没看过EVA仿佛是种原罪),发现网友所言不虚。如此在原创性上就难免打个折扣了,所以从7.5星调整为6.5星。

 

P.s. 我还后知后觉地发现张冉的《星空王座》原来也有致敬EVA的地方,以及想起从前看过的某些有关宏大叙事的网文或科幻小说也潜伏着EVA的阴影。于是我做了点小小的考察。

首先是EVA的传播时间。它于1995年在日本问世,大火,被称为里程碑。1996年,香港亚视播出。1997年,台湾卫视中文台播出配音版。1998年,台湾CTV播出双语版。2001年,大陆播出删减版,并改名为《天鹰战士》(WTF……)。

那么,从1996年到2001年,正是80-85这代人的中学时代,富于幻想且容易被终极关怀俘获的中学时代,一旦碰到EVA这样的神作,受其影响是难免的。

其次从地域来讲,并不是每一个“80-85”都能看到EVA。要考虑到那时还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,更不是在在处处都能收到港台频道,所以收看地域或许应局限于大城市的小康家庭的孩子。

而这些孩子长大后并不是都从事写作,或以写作为乐。

即使在那些长大后经常码字的孩子中,也不一定还能保持某种程度上的“赤子之心”——有时又称为“中二”的东西。

……

80-85,大城市,小康家庭,码字,中二……当不断地尽可能地加以限定条件,就慢慢圈出一个小小的群体。

而我的未证实的推论是:只要是这个群体写的东西,一般都不难看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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